【文化】撐起香港文化主體的進念人還在抗命

【文化】撐起香港文化主體的進念人還在抗命2018-02-2212:30杜翰煬出版《進念人人人》,其中有他想要進行的反抗。攝影/柯承惠美學還是很棒,反抗精神卻遭赤色資金弱化「進念.二十面體」一九八二年創立以來影響無數香港年輕文化人。如今躋身香港九大專業演藝團體之一,但批判力道已不如以往。不過還有許多「進念人」在各文化領域繼續創新與批判。也深受「進念」影響的杜翰煬要訴說他們精彩的故事。傅紀鋼英國殖民時期,香港雖無政治不自由,但民間保有相當文化活力。一九七○年代末期,一群海外留學回港的香港文化菁英,為香港各文化領域注入了新血。在八○年代香港經濟起飛的時期,這群人引進西方的現代舞、形體劇場、實驗錄像、裝置藝術等,前衛的現代藝術概念和作品,啟發了不少香港土生土長的文藝青年。這些文化人透過電視劇、電台節目、電影、流行音樂的傳播,發展出屬於香港的普及文化,是香港文化的重要啟蒙年代。進念.二十面體影響新世代文化人香港學者羅永生認為:「七、八○年代急速在香港發展的流行文化,積極參與塑造一個具備本土特色、有異於中國民族主義與中國國家認同的本土文化。」其中在菁英的文化層中,有個重要的藝術團體名叫「進念.二十面體」,這個團體由榮念曾成立於一九八二年,那一年正是英國首相柴契爾(MargaretThatcher)到北京見鄧小平、香港回歸議題提上檯面的一年。在美國學建築、都市規畫的榮念曾,一九七○年代回港後踏入藝術界,成為香港新劇場藝術代表人物。三十多年來,進念.二十面體已成為香港最具代表性的實驗劇團香港九個主要專業演藝團體之一。進念.二十面體的目標是經典重現、傳統創新、多媒體劇場與社會劇場等方向,三十多年來,他們以前衛劇場的形式,結合當代電子媒體及跨媒體等多類型的藝術創作,與許多香港主流與非主流的藝術家合作,並曾獲全球六十多個城市邀請演出。一個老牌的藝術團體,在小眾圈中默默地傳播,影響了不少新生代的香港年輕文化人。而插畫家杜翰煬也受其影響,並為此採訪十二位曾參與進念.二十面體的香港知名文化人,試圖將這個團體的影響作傳,出版了《進念人人人》一書。他同時也有他想要做的反抗。從事視覺藝術的杜翰煬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他的相關展覽和作品散布歐洲及兩岸三地。一個未滿四十歲的香港年輕人,為何要關注一個老牌的藝術團體?他想藉此表達什麼?「我不是進念的成員與會員,但我大學時期曾在裡面工作,進念是有對我產生影響的。」杜翰煬說。他認為進念保持著香港九七後難以見到的精神,就是「反抗」。「做自己」才能引導流行進念自成立以來,從來不在乎外界的觀感,前衛的劇場內容讓一般觀眾望之卻步,但他們卻只在乎自己的主張。杜翰煬認為:「進念過去有厲害的東西,每個年代都丟出不同東西,都對時代有所批判。」《進念人人人》一書十二位文化名人主要凸顯一種反世俗的特質。這群人深耕於香港的文化圈各領域,從媒體、流行樂壇、嚴肅音樂到各類影像藝術、廣告、造型時裝、設計、飲食文化與教育等,全方位地呈現香港文化的特性,但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做自己」。書中採訪的劇場人何秀萍認為:「香港八、九○年代出現不少明星,他們的言行與形象各有特色,這個年代反而大家都喜歡跟風。」近年來香港年輕人擔心與眾不同會被排擠,所以大家都想一模一樣。而這十二位受訪者卻證明了,只要有自己特色,就能夠引導流行。這個精神,也是杜翰煬認為在當代的香港最缺乏的東西:「以前外國文化引進香港,在整個一九八○年代形成黃金時期,各式各樣的理論與風格玩得十分精彩。在中國統治之後,現在到處都是『紅色』的。」「我感覺到,現在面對特區政府,很多話都無法直接說出來。」杜翰煬感嘆。進念自二○○九年起,進駐香港文化中心,受到香港政府補助之後,批判的力道就大為降低,跟過去的輝煌無法相比。杜翰煬認為:「現在進念的東西在美學上很好,但是批判的力量降低,就因為拿了政府的錢,不敢說話。」中共控制的香港特區政府對於言論自由與政治參與大力收緊,杜翰煬竟還把話明講,難道不怕秋後算帳嗎?杜翰煬聳聳肩:「現在雖然愈來愈緊迫,但香港跟中國相比,還是有一點自由。我要趁還可以說話的時候,出這本書,做這件事。」杜翰煬認為,現在香港的年輕人被中國影響,變得很消極,不太去想要如何改變現狀。「進念到現在還是一個icon,我希望介紹他們,可以透過藝術去觸發年輕人的內在,讓他們消化後可以提升。」在台灣華山藝文特區舉辦的《進念人人人》新書座談,杜翰煬與歌手盧凱彤、岑寧兒三個香港人談到進念對香港的影響,反映了當代香港人的焦慮。向活在恐懼中香港人傳達反抗意盧凱彤說:「以前港英時代雖然好,卻沒有面對壓力。現在因為反抗,反而更血淋淋的、更精彩。」她以獨立樂手的身分,認為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中,香港年輕人其實更有選擇,只是要不要挑戰主流而已。杜翰煬認為盧凱彤與岑寧兒都是很有想法的歌手,他們符合進念人到現在的堅持──還是不從眾。杜翰煬感嘆中做出了結論:「很多香港人對台灣懷有憧憬,認為台灣擁有自由,文化也比較發達,很多人想到台灣居住。」他認為現在的香港人活在恐懼中,不知道怎麼選擇,只顧著存活,努力討好自己。他透過《進念人人人》這本書,想表達一種香港人尚未屈服的反抗意志。杜翰煬小檔案現職∣從事插畫、視覺設計、獨立策展及出版經歷∣《乒乓》繪本發起人、文藝復興基金會青年理事、近年獲邀參與安古蘭國際漫畫節(2015)、柏林Let’sPlayPingPong!(2017)等海外聯展作品∣為黃耀明《美麗的呼聲》及盧凱彤VLive創作演唱會動畫。插畫散見於《號外》、“Milk”及《端傳媒》等媒體➤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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