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東亞新平衡中日崛起美淡出

【封面故事】東亞新平衡中日崛起美淡出2017-11-2312:30川普(前左)直接稱讚習近平(前右),表示中國確已具備向美國挑戰的底氣。法新社川普風光走訪亞洲十二天,核心議題實質成果有限這次亞洲行讓好大喜功的川普過足癮頭,但這掩飾不了此行成果寥寥。美國在東亞的核心議題,此行成果均極有限。此前,習近平與安倍繼續擔任中、日領導人,對局勢有重要影響。可以預期,東亞將在美國相對淡出的背景下,邁向一個新平衡。黎蝸藤川普(DonaldTrump)首次亞洲之旅,十二天裡訪問了日、韓、中、越、菲五國,參加了亞太經合會(APEC)與東協(ASEAN)峰會。此行非常風光,各國領袖挖空心思地準備厚禮奉承這位出巡的「大統領」,讓好大喜功的川普過足癮頭,但這掩飾不了此行成果寥寥。中、日兩國剛連任的強勢領導人,似乎才是這十幾天頻密外交活動的幕後操盤手。美國在東亞有四個核心議題:貿易逆差、朝核、南海、亞太戰略,此行成果均極有限。川普最關注的是貿易。美國對東亞三國都存在巨大貿易逆差,上任後貿易逆差繼續擴大。川普指責日本從「自由貿易中獲益大」,但除了推動日本購買武器外並無方案。中國方面亦如是,今年三月中國承諾「百日方案」杯水車薪,這次雖有宣傳上的噱頭「二五○○億美元的合作」,但根據分析,不少是沒有綁定的備忘錄、以前協議的繼續,或遠未落實、跨度很長的投資意向,水分甚多。各國口惠滿滿,實質進貢有限川普走後,中國公布放寬外資進入金融領域比例限制算是小甜頭,但對急需資本流入的中國更有利;中美貿易的幾個結構性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包括保護性關稅與非關稅貿易壁壘、政策性補貼、低標準與執法鬆懈的勞工,及環境保護法規所帶來的不公平競爭、知識財產權,以及因「國家網絡安全」阻止美國網絡公司進入等。川普一直強調的「公平貿易」,至今還是口頭宣洩。川普在訪問期間最出鋒頭的言論都與朝核有關。一次是說「日本為什麼不敢把北韓的導彈打掉?」這在國際法上鬧了笑話;一次是發推特(Twitter)說自己沒有罵金正恩矮肥,金正恩卻罵他老,盡顯小學生鬥氣的小聰明。過去幾個月,川普與金正恩都在打嘴炮,三艘航母齊集東亞的軍演也不見得動真格。雖各國一再強調朝鮮半島無核化,但此目標注定徒勞:第一,北韓已是擁核國家,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放棄;第二,即使不考慮中俄反對,首爾千萬人口都在北韓炮火導彈的攻擊範圍內,足以嚇阻南韓同意用兵。雖然美國還會以朝核為藉口,徒勞地施加壓力,讓中國在對北韓貿易等方面讓步,但不指望中國能解決問題。各國在行動上都在調整。南韓要部署更多戰略性武器,打造「南韓型三軸體系」(構建殺傷鏈、南韓特色的導彈防禦系統與大規模懲罰報復體系),擁核選項已浮上水面。南韓爭取轉移「戰時作戰指揮權」,已與美國達成協議在五年內完成。中國此前一直猛烈抨擊南韓部署薩德,但十月三十一日與南韓簽訂協議,南韓以答應不加入美國區域性導彈防禦系統、不走向美日韓三國聯盟及不再增加部署薩德三個承諾,換得結束薩德爭端,恢復經濟關係。這說明中國已經接受了朝鮮半島現狀的事實。南海問題,菲、越不賞臉川普在南海問題上更灰頭土臉。由於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Duterte)一直奉行親中遠美政策,美國在南海問題上失去支點。杜特蒂關注掃毒與反恐多於國防,同時也更在意中國的大規模投資。即便菲國在鐵線礁被中國驅趕,做為東協主席國,他也早已明言峰會上不適宜談論南海問題,「南海問題不觸及更好」。中國與東協啟動《南海各方行為準則》磋商,完全按照中國設置的議程。川普誇耀與杜特蒂見面建立「極好關係」,但這最多只算回暖的第一步。川普恢復南海自由航行,並把目標放在西沙群島,顯然為了拉攏與中國在西沙上有爭議的越南。越南在南海石油問題繼續與中國衝突,但對「說話不靠譜」的川普還抱持懷疑態度。川普與越南國家主席陳大光會面時自誇「談判能力強」,貿然提出自己可以做中越之間的「調停者與仲裁者」,被陳大光婉拒。中日主導的大東亞秩序越南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阮富仲與習近平會面,重申兩國是「同志加兄弟」的關係,又說兩國領導人達成重要共識,妥善處理海上問題。一輪較量,美國顯然敗下陣來。美國的南海政策至今也沒有找到支點,令中國在南海優勢日益明顯。川普東亞之行,預示了美國在這一傳統勢力範圍內影響力的褪色。此前中國與日本幾乎同時舉行「選舉」,習近平與安倍繼續擔任領導人,對亞太局勢有重要影響。中國方面,習大權在握,被《經濟學人》(TheEconomist)評為「最有權力的人」。習川會面,習再次提出「太平洋很大,能容下中美兩個大國」的論調,推銷中美平起平坐的新型大國關係;川普也不吝嗇對習的稱讚。經過數年在經濟上中高速發展以及「一帶一路」戰略,中國確已具備向美國挑戰的底氣。川普推行「美國優先」,從多邊主義回到雙邊主義,不但放棄了制定國際貿易新規則的主導權,更放棄了在自由民主價值觀、經濟全球化及人類共同價值觀等軟實力優勢。其直言不諱的「唯力是視,唯利是圖」,與中國的甜蜜說詞形成鮮明對比。川普在東亞之旅繼續大力鼓吹其保護主義政策,但在東亞這個依然強調全球化的地區,顯得格格不入,與習在APEC上廣受歡迎的發言,形成鮮明對比。安倍給川普兩「驚喜」安倍有望執政到二○二一年,意味著日本能繼續推行兩個政策:構建「更緊密、更平等」的日美同盟關係;積極平衡中國在大東亞地區的影響力。川普巴不得日本肩負更大責任,安倍與川普好得出奇的私人關係,也幫助了安倍的議程。前幾年,安倍力推各種眼花撩亂的外交名詞,核心都是拉印度入陣營。念念之下必有迴響,美日印澳關係日漸密切。這次美日聯合聲明裡,川普提到了「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區域」(freeandopenIndo-Pacific),首肯了實際是安倍打造的「印度洋—太平洋戰略」。安倍在聲明中提出「在堅固的日美同盟下,與川普總統一起,我將扮演一個維護區域和平與繁榮的領導人角色。」空前自信,前所未見。日本底氣並非只依賴美日同盟,川普東亞行程最大的「驚喜」都與日本有關。首先是《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的進展。雖然川普上任後第一時間退出TPP,但安倍鍥而不捨地繼續推動沒有美國的TPP。APEC會議期間,TPP剩下十一國宣布《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議》(CPTPP)的核心要素已經達成共識。除了經濟因素,日本推進TPP有兩層意義:可充分利用美國前總統歐巴馬(BarackObama)遺產,首次主導一個多邊性的國際協議;美國不排除以後重新談判加入的可能,CPTPP會有很大的議價能力。這些都是令日本成為政治大國。第二個驚喜是習進平與安倍在APEC會面,宣布雙方要改善關係,推動兩國戰略互惠關係向前發展。這標誌著中日經過釣魚台危機後五年的緊張關係,可望告一段落。這顯得有點「反高潮」,但並非不可理解。各取所需後,中日重構新關係通過釣魚台對抗,習與安倍都推動了自己的議程。習通過對日強硬(與南海危機),建立國家安全委員會掌握軍權,為一統權力奠定基礎;同時也為海洋擴張製造藉口。安倍則依賴與中國對抗(與朝核危機),而得以長期執政,解禁集體自衛權,推動美日平等,讓日本邁向政治大國。到今天,中日雙方各自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可以重新構建新的關係。可以預期,東亞將在美國相對淡出的背景下,邁向一個新平衡。➤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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