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中國真的贏了嗎?

【封面故事】中國真的贏了嗎?2017-11-2312:30《時代》雜誌大喊中國贏了,盛讚中國政府的掌控,對於經濟發展具有獨到的優勢。翻攝自《時代》雜誌網站《時代》讚譽中國,預言中國模式將被各國效法在川普訪中前夕,《時代》雜誌(Time)推出中文封面,宣稱「中國贏了」。在外人眼裡,國有巨頭確實威風凜凜,但其威風建立在壟斷之上,且有賴於國家管控所給予的持續輸送,這其實是對中國經濟的拖累而非優勢。若深在中國如日中天的當下,看空中國實在是一種冒險。今年以來,由海外上市中資股組成的MSCI明晟中國指數攀升約四八%,讓那些試圖做空中資股的投資者苦不堪言。從宏觀來看,各種資料表明中國經濟發展仍在持續,人們擔心的不再是中國經濟放緩會拖累世界,而開始談論中國主導的未來。在川普訪中前夕,《時代》雜誌(Time)推出中文封面,宣稱「中國贏了」。時代:中國經濟二○二九超越美國《時代》雜誌認為,中國政府對於經濟的管控、國有企業的利用,以及充分利用科技進步、創造就業崗位等方面,都具有獨到的優勢。維持國家掌控與國有強勢,中國經濟規模最終將在二○二九年超越美國。這也就表明,中國現有的國家主導政治與經濟模式是可持續的,並將獲得更多國家的追隨;自二戰以來,自由民主制度更加優越的假定,由此受到了根本挑戰。然而,中國真的已經贏了嗎?或者說,中國的國家主導政經模式真的可持續嗎?在筆者的觀點,或許恰恰相反。長期經濟增長並非孤例,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和亞洲四小龍都出現過長期經濟增長。中國經濟的起飛,一開始明顯以東亞各國,尤其是亞洲四小龍為榜樣,而在成長速度與幅度上,中國也並未超越其東亞鄰國,只是由於中國的量體規模巨大,更加讓人印象深刻而已。國家掌控經濟是拖累而非優勢中國經濟增長,首先是因為擺脫了計畫體制,是經濟體制市場化、自由化的成功,這包括引進外資、鼓勵私營,以及大部分的資源配置市場化等等。此外,中國經濟增長還有一些特殊原因,例如計畫經濟時代採取形同農奴制的城鄉二元體制,在農村蓄積了天量的簡單勞動力,這一人口紅利,是中國迅速成為世界工廠的最主要原因。與中國經濟增長同步的,是非國有部門的持續高速發展,與國有部門占比持續衰退,僅僅據官方的統計年鑒,一九九八~二○一一年間,國有部分占工業總產值的比重,就由四九.二%下降到二六.二%,占工業資產總值比率,由六八.八%下降到四一.七%,就業人數占總就業人數比率,由六○%下降到一九.八%,且此後仍在持續下降中。因此,中國經濟成長不是國家掌控經濟的成功,而是經濟自由化的成功;中國經濟增長也不是建立在國有企業的強大之上,而是建立在私有部門的勃勃生機上。與東亞鄰國一樣,中國經濟增長的模式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並不足以構建所謂的國家資本主義,也不足以挑戰自由資本主義。既然經濟增長來自於經濟自由化,為什麼中共當局仍要維持國家對經濟的掌控,並一再強化國有企業呢?很簡單,這是出於政治考慮,維持國有經濟的優勢地位,核心是為了拱衛政權,保持專政政體對社會的全面與絕對控制。但是出於政治目的的國家主導經濟和維持國有部門的強勢,不僅不是中國經濟增長的優勢,更是對中國經濟持續的傷害與拖累。這是理解中國經濟最為核心的關鍵。首先,國家對經濟的掌控,造成了普遍的腐敗與嚴重的分配不公,導致民眾消費比率的持續低下,事實上損害了中國經濟增長潛力。其次,維持國有部門的強勢,也扭曲了要素價格,損害了經濟增長的潛力。相比民營部門的效率、節約和再投資,國有部門固有的低效、浪費與腐敗,使其資本與產值占比一降再降。山寨成性,後繼無力當中共當局認為這一比率過低,不利於維持國有強勢時,就會採取逆向調整手段,以維持國有部門的相對優勢,包括:允許國有壟斷企業的產品與服務價格維持高價;國有銀行實施低利率,並將絕大部分貸款給予國有企業;財政補貼、財政注資……等等。這些源源不斷的輸送,不僅製造了不公平,也損害了中國經濟的增長潛力。若將中國經濟比喻為不平等的連體嬰,一個是國有體系,一個是私營體系,其中國有體系通過財政稅收體制、投資融資體制與壟斷企業這三台巨泵,持續地從私營部門裡抽取養分。不難看出,藉此存活的國有體系,以及為此目的而保持國家對經濟的掌控,實際上對經濟發展是拖累而非優勢。在外人眼裡,國有巨頭確實威風凜凜,但其威風建立在壟斷與國家管控給予的持續輸送。如果勉強要說國有部門對於經濟增長的正面作用,主要體現在技術引進與模仿之上:在國家支持下,國有企業具有資金和技術人才配置上的絕對優勢地位,也擔當了技術引進和模仿的重要角色。中國最引以為傲的高鐵就是一例,而騰訊、阿里巴巴與百度三大網路巨人,也是在國家政策支持、管制外國競爭對手進入下的山寨企業。即使這一正面作用,也因山寨成性而難以為繼。山寨是中國產學研體系的基因,早在計畫體制時期,中國的「趕超戰略」就以技術引進與模仿,而非以研究與創新為主要目標。這塑造了至今整個中國的產學研體系的基本面貌,山寨大國的根子,從那時就已經植入。在經濟起飛的初期,因為此前形成的巨大技術鴻溝,山寨能夠取得超常規的收益,中國經濟發展中的炫目效應,很大程度上來自於這一階段的爆發,而隨著技術差距的縮小,收益也隨之收窄。最後一次唱衰肯定會成功許多人都承認,隨著人口紅利的消失、技術差距的縮小、部分產業的外移,中國經濟增長最終還是得依靠創新的湧現。但是不僅中國整個產學研體制都以山寨為導向,而且國有企業還占據主導地位,這也就意味著,創新既缺乏機制,也缺乏動力。《時代》雜誌所稱道的國家對技術竊取的保護,與其說是優勢,不如說是創新乏力之下不得不為之。中國經濟增長模式,並未挑戰發展經濟學與自由經濟理念;國家對經濟的掌控,以及國有部門的強勢,並不是中國經濟的優勢而是拖累;中國經濟在日益失去「後發優勢」的同時,又缺乏創新的動力。這也就意味著,不僅中國經濟至今為止的所有成就,都談不上具有什麼根本挑戰性,相反的,從上述分析不難看出,等待中國經濟的,可能還是一個暗淡的未來。從美國華裔律師章家敦開始,看空中國、乃至預言中國崩潰不絕如縷,而又無不慘遭打臉。中國經濟在維持國家管控等一系列做法之下,還能夠高速增長這麼多年的事實,讓許多人動搖了對於自由經濟的信念。我的朋友、經濟學者溫克堅,長期在微信朋友圈裡對中國經濟持悲觀看法,如今也在微信群裡感慨:「被打臉太多次了,不敢再預言了。」可是自由世界面臨類似的挑戰並非首次,當初蘇聯也曾有過主要依賴模仿而持續高速發展的階段。當蘇聯衛星飛過美國上空、當蘇聯太空人加加林(YuriGagarin)第一個進入太空的時候,西方所感受到的心理衝擊,以及對自由民主制度存續的擔憂,可能還尤甚於今天。此刻,重要的是堅持邏輯與信念,相信不正常的事情終究會回歸正常,正如我對溫克堅半開玩笑說的:「一定要堅持預言啊,最後那一次,你肯定就成功了!」➤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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