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百年神鋼造假「日本製造」招牌崩壞

【國際】百年神鋼造假「日本製造」招牌崩壞2017-10-2612:30神戶製鋼所部分產品數據造假,會長川崎博(左一)鞠躬道歉,日本製造招牌再崩一角。法新社瑕疵產品波及全球,從福島電廠到空中巴士都遭殃神戶製鋼是創立一一二年的名門會社,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成蹊大學畢業後,踏入職場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進到這家老字號上班。公司爆出數據造假,不只神戶鋼鐵蒙塵,更讓「日本製造」這塊金字招牌遭受國際質疑。潘彥瑞十月十三日,神戶製鋼所(神鋼)會長川崎博也終於親自出席記者會。上百記者、鏡頭、攝影機對著他,閃不停的鎂光燈像機槍掃射,川崎眼睛快張不開。他拿出資料,彎腰九十度鞠躬五秒,「給顧客與消費者造成很大困擾,深表歉意。」一字一字念著長達十五分鐘的聲明,會場聚集世界各國媒體,不時可以聽到中文講電話趕著回報訊息,這是國際級的重大事件。百年老店的黑色星期五川崎會長頂著一頭白髮,乾燥的嘴唇略微顫抖:「有關是否辭職的問題,個人將慎重考慮。」他的眼球不時左右巡視,像在評估媒體回應。記者會長達一小時二十分,最後他再次深深彎腰道歉。這天應該是這位日本第三大鋼鐵企業社長,職業生涯中難忘的黑色星期五。然而,風暴可能才剛剛開始。神鋼是創立一一二年的名門會社,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成蹊大學畢業後,踏入職場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進到這家老字號企業上班。十月八日神鋼第一次公開消息,承認有一.九三萬噸鋁製品、二二○○噸銅製品與大約一.九四萬件鑄鍛鋁製品,確認偽造產品數據。副社長梅原尚人當天露面開記者會,說有四間工廠的員工,因為產品的抗拉強度等關鍵性能達不到客戶要求標準,所以私下偷改鋁、銅製品的檢驗報告。神鋼否認管理高層知情,當時說法是,產品只占總量的極小部分,並且與核心的鋼鐵業務無關。這一批被波及的客戶有豐田汽車、新幹線東海鐵道、西日本鐵道等約兩百家。消息公開後第一個股票交易日,神鋼股價暴跌超過二○%。但如果真的只是這樣,情況還不至於無法收拾。梅原副社長八日記者會只揭開竄改資料的冰山一角。川崎社長十三日首度親上火線,又承認包含特殊鋼等九種產品質量不符標準。果然連主打商品數據也有造假,雪球開始愈滾愈大。現在包含供給東京電力公司福島核電廠的合金管、汽車和飛機發動機以及智慧手機用的強化特殊鋼,承接日本國防裝備業務的三菱重工、川崎重工、速霸陸,甚至美國的波音公司都被捲入。不合規格的產品從剛開始說的鋁、銅,擴大到鐵粉、液晶螢幕材料,累計增加到十三種。本來承認牽連兩百家客戶,這下翻倍到五百家企業。衝擊國際對日本工業信賴感新爆出數據造假的是神鋼旗下的日本高周波鋼業,以及神鋼鋼線不鏽鋼公司。不只這樣,集團在中國、馬來西亞、泰國等海外製品也有偷改資料或檢測不實問題。神鋼這塊金字招牌與它的旗下產業,這時像一片百年森林燒起熊熊大火。這種等級的災難即使燒完之後,樹木底下的土地也會受到傷害。神鋼問題,連帶衝擊國際間對日本工業精實嚴謹的信賴感;更糟糕的是,最近類似案例不只這一件。日本安全氣囊製造大廠高田,因為產品瑕疵牽連十多名乘客在事故中死亡,新聞爆發,大量的汽車被召回安檢;高田撐不過損失賠償,六月宣告破產。神鋼問題緊接著十月曝光,日本媒體自己形容,一張一張骨牌倒塌,“MadeInJapan”搖搖欲墜。為什麼會這樣?哈佛名譽教授傅高義(EzraVogel)在一九七九年出版生涯代表作《日本第一》,向國際預告日本經濟攀上世界高峰,他推崇「日本貨」等於是品質保證的代名詞。後來雖然遭遇泡沫,日本經濟成長趨緩,但再怎麼失落,精準、尖端、嚴密,依舊是日本工業製品可以高價與台、韓、中國產品區隔,並且獲利的招牌。中國發生過毒奶粉、地溝油、殭屍肉、假疫苗等數不完的食安、偽造事件,幾乎達到某種紀錄的高度;但這些或許會造成一、兩家公司倒閉、負責人槍斃,但不會影響整體發展。因為中國經濟動能不是靠品質跟信賴,而是便宜的價格、龐大勞動力與廣大的市場。客戶清楚和中國企業交易買到的是什麼、風險在哪裡。但質量造假對日本產業的傷害,是比其他國家更嚴重的經濟切腹行為。品質是這個島國的產業命脈,為了達成業績編造數據,等於飲鴆止渴。神鋼高層說,事發原因應該是「業績壓力」造成。隨著造假資料的產品項目愈來愈多,《共同社》報導,神鋼董事會早就知道其中至少四項產品數據有問題,但一直裝聾作啞,這表示一開始推說是基層私下偷改的解釋有問題。高層知情卻裝聾作啞神鋼的危機處理破功,停損點的防線不斷下修,公司高層自打嘴巴,海外客戶對神鋼發布消息的真實性也打上問號。美國福特汽車、通用汽車,還有生產飛機的波音公司、空中巴士,不管神鋼對外交代哪些產品有問題或沒問題,都決定自己清查到底買來的是什麼東西。真正的災難是,萬一查出不合標準的製品可能危害人身安全,例如汽車必須大規模召回維修賠償,另一個高田噩夢將重演。彭博新聞(Bloomberg)用「可能破產」形容神鋼。日本經濟產業省官員擔心「問題比想像範圍更廣」,他害怕萬一破產的憂慮,應該不是只對神鋼。➤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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