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桂冠】不說日語的日本人得獎村上還得等

【文學桂冠】不說日語的日本人得獎村上還得等2017-10-1912:30石黑一雄自己建立了日本連結,可能讓不少日本媒體鬆一口氣。法新社石黑一雄說「拍謝」,村上春樹迷尷尬慶祝東京澀谷的鳩森八幡宮聚集著百餘人,電視台在此連線報導,這天是諾貝爾文學獎揭曉的日子。村上春樹曾在附近開一家爵士咖啡廳,年年有書迷來此幫他集氣。公布石黑一雄得獎瞬間,村上粉們張大嘴巴,帶著笑意,卻不知該說什麼。潘彥瑞十月五日東京街頭,派報生吆喝著發送快報,熱切的聲音、輕快的腳步,這次的消息不再是朝鮮發射飛彈。澀谷的鳩森八幡宮聚集著百餘人,電視台早就來這做連線報導,這天是諾貝爾文學獎揭曉的日子。神社鳥居外的大字報寫著村上春樹的名字,他曾經在鳩森八幡宮旁開了一家叫彼得貓的爵士咖啡廳,日本人年年期待他得獎,年年有書迷來此幫他集氣。他到底算不算是日本人?不過那張諾貝爾獎快報上印的名字是「石黑一雄」。公布的瞬間,坐在神社椅子上的村上粉絲們張大嘴巴,發出驚訝聲,帶著笑意,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什麼是「擦身而過」,大概沒有比這更接近的感覺了。名字是四個字的漢字,血緣上是日本,但不是村上春樹。大概遲疑兩秒,春樹迷們還是拉動手上準備多年的紙炮,向石黑恭賀。這種喜悅裡帶著意外和尷尬。石黑習慣被叫Ish,在英國倫敦自宅面對國際媒體,用沒有一絲日語腔調的優雅英文受訪。「他到底算不算是日本人?」「透過日本父母的雙眼看世界,我認為自己有一部分是日本人。」藉由親情,石黑細膩地把榮耀分享給他五歲時已離開的國家,「對村上春樹沒有獲獎……感到有點抱歉。」雖然不用日文寫作,但他靈魂裡還有日式的敏感。作家自己建立了日本連結,可能讓不少日本媒體鬆一口氣。石黑得獎之後,日本電視台追到他出生的長崎,訪問教過他幼稚園時期的老師、高齡九十一歲的田中阿嬤。阿嬤指著五歲的小石黑照片大笑,說這位長崎之光小時候「很文靜,喜歡看繪本」。《朝日新聞》用頭版頭條、半版的篇幅報導日裔英籍作家得獎;共同社有一則標題是〈石黑一雄稱感謝日本〉,新聞結尾還定調「迄今已誕生了二十五名日本人或生於日本的諾貝爾獎得主,石黑加入其中成為第二十六人」。美國有三六六位諾貝爾獎得主,「產量」世界第一。日本的二十六人排行第六,不到美國的十分之一,卻是榜單前十強裡唯一的亞洲國家。晉身世界文學,待村上得獎證明?諾貝爾文學獎曾經在一九六八年頒給川端康成、九四年再次由大江健三郎獲得。石黑一雄說:「感謝自己能走上和他們一樣的道路。」但是當記者開口,請問你是英國作家還是日本作家?他回答:「我也沒找到明確答案。我一直認為我只是個作家。」今年為什麼是石黑得獎?諾貝爾獎一直有它想傳遞的訊息,作家不是因為「寫得最好」就能贏得青睞。身為競爭者之一,石黑清楚獎座的重量不只是肯定作家個人,還有諾貝爾本身的倡議,他強調「希望獲獎的莫大榮譽,能成為些許和平的力量」。日本人更關心,為什麼村上又落榜?《日本經濟新聞》曾經採訪文藝評論家川村湊,問他:「假設村上春樹得獎代表什麼意義?」川村認為:「川端康成讓世界瞭解『日本也有文學』,大江健三郎讓世界知道『日本也有現代文學』。如果是村上獲獎,或許會得到『日本也有世界文學』的評價。」可惜這似乎不是評審委員們今年最關心的議題。村上的新書銷量動輒破百萬冊,最知名的《挪威的森林》,從一九八七年至今賣出一千多萬本,但村上還是未得到諾貝爾獎肯定。洛陽紙貴,訂書等三周文學獎公布當晚,新宿紀伊國屋書店忙著整理石黑一雄的作品,趕緊陳列出一塊專區,原本排出來展示的三十幾種村上著作則被挪移到一旁。在日本,石黑的書主要是早川書房出版,NHK電視台去採訪時,電話響個不停,工作人員趕接訂單手忙腳亂。讀者如果自己上日本亞馬遜訂書,會發現即使是英文版也得等上三個星期。這可能是洛陽紙貴,也可以說明石黑在書市的存在感不如村上。中國作家莫言曾經說過,諾貝爾獎「誘惑是擋不住的」,任何獎項都有評獎的標準,「得獎的理由是你符合人家設獎的標準,不完全因為你寫了最好的作品……。」但是「它評出的大部分作家還是真正了不起的。」身為「第一位」中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早在獲獎前就清楚,要獲得這座獎的肯定以及被肯定之間有「交換條件」。它體現西方進步價值,透過儀典包裝抬高,達到指引方向、領導主流的目的。有些發明原本不為人知,經過諾貝爾獎如魔杖般一點,瞬間被認為是改變世界的重大突破。這把誘惑的權杖還是握在西方價值的手上,「祈願和平的文學創作」也需要它加持,彷彿才有意義,「才晉級世界文學」──至少對日本是如此。日本摘桂冠,二十五年一次?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後,追求脫亞入歐。諾貝爾獎這項光環對現在的日本,就像脫亞入歐這條跑道上繼續追逐著的胡蘿蔔。村上沒拿獎被認為「可惜」,石黑對他「拍謝」,說明諾貝爾獎認證的權威,超越事實上在國際間擁有多少讀者。至於村上,評論家川村估計,川端康成在一九六八年獲獎,大江健三郎是一九九四年,「按單純計算,以二十五年周期『輪到日本』的可能性很高」,推算起來是二○一九年,村上迷就拭目以待吧!➤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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