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反媒體壟斷法是唐吉軻德的風車

【呂紹煒專欄】反媒體壟斷法是唐吉軻德的風車2017-07-2712:30大部分媒體經營都陷困境,NCC卻幻想著媒體壟斷「巨靈」仍存在。攝影/郭晉瑋《反媒體壟斷法》是個愚蠢的法令。台灣媒體可能有很多問題,但沒有一個問題是規模太大、有壟斷力。不過,NCC幻想中的媒體「巨靈」仍存在,所以要把媒體五花大綁,全部限死。。呂紹煒國家通訊委員會(NCC)擬定的《媒體壟斷防制與多元維護法》(以下簡稱《反媒體壟斷法》)草案七月初正式公告。這是一個愚蠢的法令,它只是劍指一個不存在的情況──媒體壟斷,甚至可能讓處境已不佳的國內媒體未來情況更惡劣。媒體併購只剩下小小縫隙《反媒體壟斷法》草案中有「紅線」也有「黃線」;紅線就是「絕對禁止整併」,至於「黃線」則是有待NCC審查批准者。兩者標準都相當嚴厲,包括:無線電視產業禁止彼此整合、有線廣電事業與衛星廣電事業整合後市占率超過三分之一不得整併、整合後持有新聞和財經頻道總數不得超過五個、以及市占率二成以上的大型有線電視系統業者不得合併無線電視、全國性廣播、經營新聞及財經頻道或全國性日報等項目。其他還有如:同一媒體不得整合有線廣播電視、多媒體內容平台、無線電視、全國性廣播、新聞及財經頻道、全國性日報及頻道代理商超過三項;確立「媒金分離」原則,金融機構及其負責人、相關的財團法人,對媒體持股不能超過一○%、不能以直接與間接方式控制媒體。整個草案幾乎把所有媒體都切割細碎、五花大綁;媒體併購的路即使不全然被封閉,也只剩下小小的縫,而且NCC扮演上帝角色,准駁全在其一念之間。草案中規定不得持有超過一○%媒體股權的金融機構「負責人」,不是一般人腦袋中想到那些腦滿腸肥的金融機構「老闆們」,而是一麻袋裝進所有人──草案十七條規定:「本條所稱負責人指金融控股公司、銀行、保險公司之董事、監察人、總經理、副總經理、協理、經理或與其職責相當之人。」媒體典範已移轉,反壟斷心態不變大型金融機構裡面的經理堪稱「滿街走」,而今一舉把各位經理全部提升到「金融機構負責人」的層級,經理們是都該對NCC感激涕零,未來可昂首闊步了。而由此,大概就知道NCC訂法時「寧可錯殺一千,絕不錯放一人」的心態。反媒體壟斷的來源是八年前,一群學者專家與媒體,針對旺中集團買中嘉案發動的「反媒體壟斷」運動,理由是旺中手上既有報紙、雜誌,又有電視台(新聞頻道),如果再加上買下有線電視系統,將對其他頻道造成壓力而形成媒體壟斷勢力。實際上當時紙媒早已式微,百家爭鳴的新聞頻道,每個新聞頻道分得到的收視率低到只有幾個百分點;各媒體集團各有其擁抱的價值(或是說立場),誰也說服(或是說壓制、收編)不了誰,更何況當時已崛起的網路勢力、自媒體,更是不受任何勢力節制,實在看不出誰能壟斷言論市場。而在八年後再談媒體壟斷、訂《反媒體壟斷法》,其荒謬又更甚過去。這八年來,因為科技、網路因素,媒體典範移轉,不僅台灣、全球「傳統媒體」快速式微,反倒是新媒體、社群、直播、串流等漸成主流。媒體問題很多,但不含「規模太大」台灣媒體可能有非常多問題,但沒有一個問題是規模太大、資金過於雄厚、有壟斷勢力。倒是大部分媒體經營都陷困境、市占率與影響力也下降,只能盡量「節約辦媒體」。不過,NCC幻想中的媒體壟斷「巨靈」仍存在,所以要祭出《反媒體壟斷法》,結果是把所有媒體五花大綁,全部限死了。事實上只要台灣保持自由、開放、民主,並不需要擔心媒體壟斷問題,因為永遠有新媒體出現,在媒體與言論市場做競爭,最後這些媒體的成敗興亡就由社會(而不是政府)決定。假設今天某大財團富豪爽擲數千億,把台灣所有媒體都買下了,他真的就壟斷控制台灣的言論了嗎?絕對不會。他手中的媒體大概很快就會被社會唾棄、流失閱聽者、收益與影響力全部下滑;相反的是,網路上持與其「不同見解」的言論、自媒體將興起,其他新媒體也必然出現。若真要談媒體壟斷,倒有一個讓人擔心的現象:臉書、Google已成真正的壟斷性媒體。Google早就取走全美國過半的媒體廣告金額,廣告主每年花在數位廣告的錢七成由Google與臉書拿走;而他們更也同時掌控民眾「能看到什麼」。Google與臉書才是壟斷者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PewResearchCenter)的調查,約有六六%的臉書用戶使用該網站獲取新聞,而在所有通過社交媒體獲取新聞的人中,有六四%表示他們只通過一個網站獲取新聞──多數就是臉書。難怪美國大選的「假新聞」主要就是靠臉書散布,多數媒體淪為臉書、Google等「大神」的打工仔。但是「兩大網路巨頭沒有雇用記者,沒有從檔案中挖出貪腐醜聞,沒有派記者到戰地採訪或到體育場館捕捉比賽高潮畫面,只是坐等荷包吃緊的新聞業為他們做所有這些代價高昂的工作。」上周美國報業組成的「新聞媒體聯盟」就警告,網路新聞已被Google和臉書壟斷。為此他們呼籲修法放寬《反托拉斯》法規,要讓報業能聯合起來跟兩巨頭談判,爭取權益。Google和臉書則回應說,已盡力用補貼等方式協助媒體。NCC及那些高喊反媒體壟斷者,看清楚點:到底誰才是有媒體壟斷能力者,不會是那些要「接受補貼」的媒體吧!(本文與《風傳媒》同步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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