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朔:語言、思想與時代】美中兩強的「修昔底德陷阱」

【南方朔:語言、思想與時代】美中兩強的「修昔底德陷阱」2017-07-2712:30川習二會,美中都表示,中國將參加明年的美軍環太平洋軍演。法新社從15世紀至今,世界上有16次出現修昔底德陷阱相似的結構,但只有4次真正爆發了戰爭。如今也陷入此一陷阱的美國與中國兩強,到底會不會發生大規模衝突?南方朔在古希臘時代的「伯羅奔尼撒戰爭」(PeloponnesianWar),發生於紀元前四三一年到紀元前四○四年之間。那是以斯巴達為中心的「伯羅奔尼撒同盟」與「雅典同盟」間的大戰,斯巴達以陸軍取勝,雅典則是艦隊最強。後來的希臘歷史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HistoryofthePeloponnesianWar)中提出了最早的戰爭哲學概念:當一個區域出現新興的強權如雅典的海軍,那麼原有的強權如斯巴達就恐懼日增。這種一強一恐的緊張關係,就是誘發戰爭最大的動力。修昔底德陷阱不必然引發戰爭修昔底德的這種戰爭起源論,即是近代學術界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Trap)。最近中方的高層戰略專家如外長王毅,就以修昔底德陷阱為題,要求美國不要對中國的崛起做出過度的反應。哈佛教授艾利森(GrahamAllison)今年就出了一本專著《注定戰爭:美國和中國能否避開修昔底德陷阱?》(DestinedforWar:CanAmericaandChinaEscapeThucydides’sTrap?),七月第二期《經濟學人》(TheEconomist)書評版就把這本書選入。足見美中關係的是戰是和已成了當今重要話題。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它的確切定義是修昔底德的名言:雅典的興起以及斯巴達的恐懼,使得大戰成為不可避免。區域或世界的戰爭有太多原因,因此預測戰爭就和算命術相同,它永遠在準與不準之間擺盪。戰爭有結構,有主觀的意志好惡,但戰爭多少必須付出代價。這些因素混合,遂使得戰爭更難預測。修昔底德陷阱強調戰爭的結構性原因,它只是單一向度,對戰爭當然難以預測。艾利森就指出,從十五世紀至今,世界上有十六次出現修昔底德陷阱相似的結構,但只有四次真正爆發了戰爭。由此可以看出,以戰爭結構為主的修昔底德陷阱,它的陷阱性並不是多麼的強烈,修昔底德陷阱並不必然引發戰爭。當事大國的衝突策略決定戰爭大小近代有過許多戰爭,若當事的許多不同角色都意外地有相同反應,那就可能爆發大戰。第一次世界大戰,美國和俄國雖然不是同類國家,但它們卻有相同的反應。美俄同步,第一次大戰遂難避免。至於當年的韓戰,雖然美俄中等國均被捲入,但美俄等大國卻無意將其鬧大,所以它只限於局部的射擊戰,適可而止。所以當事的大國採取什麼衝突策略,即可決定只是小戰爭或大戰。二十世紀最有可能爆發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乃是一九六二年的古巴飛彈危機。俄國決定在古巴部署核子導彈,美方發出了十幾次即將大戰的信息。美國也對俄國潛濫投擲深水炸彈,意圖使潛艦逼出水面;俄國的潛艦艦長也幾乎就要發射核子水雷,核子大戰已到了一觸即發的邊緣。古巴飛彈危機當時的確有可能引爆世界核子大戰,但蘇共領導人赫魯雪夫(NikitaKhrushchev)卻沒有足夠發動大戰的意志,所以撤退回飛彈部署。因此看起來,共產國家的大戰意志並不比自由國家為強,蘇聯赫魯雪夫若能夠堅持,戰後的美俄均勢必會大不相同。美日反中派合流鼓吹中國威脅論近年來,世界重心已向亞洲移動,中國的崛起乃是重點。對於中國崛起,最為忌憚的是日本。中日歷史的糾葛極多,中國崛起,中俄合流,南北韓都反日。因此亞洲如果發生戰爭,中俄必然以日本為打擊目標,所以日本最積極要拉美以制中。日本也是在亞洲鼓吹中國威脅論的最大推手。日本和美國的反中派合流,都在宣稱中國的崛起必將驅逐美國在亞洲的影響力。日美的反中派也都宣稱,中國會用武力收復台灣,中國在北韓的金正恩政權瓦解後,美國一定試圖進入北韓沒收其核武機密。這都會擴大美中對立。美國方面也擔心,將來美中之間可能出現大規模的網路攻擊,這也會被認為是在為大戰做準備。現在的大國都關係複雜、矛盾極多。由於美中牽涉到許多國家、矛盾太多,許多國家都希望美中大戰,實現它們祕密的願望。如果我們只看矛盾,由於有許多國家在持續製造緊張,許多人遂認為美中矛盾一直擴大,將來遲早都會一戰。例如最近美國川普(DonaldTrump)政府似乎就和北京關係不是那麼友好,難免有人在美中關係惡化上做文章。但艾利森卻提出了另一種觀點。他認為中國在內政上雖然宣稱民族主義,但中國卻非一個全權的新帝國,因此中國對美國的威脅有其限度。美國為了它的霸權,在南海問題上當然會強硬挑釁,但美國的挑釁也會適度而止。擁有核彈既是武力又是約束力為了中國聲稱西沙群島的中建島(TritonIsland)主權,七月初川普政府派出了驅逐艦史蒂森號(USSStethem),但這只是一個姿勢而已。另外則是最近川習二會,美中都表示,中國將參加明年的美軍的環太平洋軍演。艾利森教授指出,修昔底德陷阱乃是前核子時代的戰爭觀。但現在美中都是核子大國,核子既是武力,又是約束力,在動武方面已受到更多約束。既緊張又合作,在合作裡也有鬥爭,這或許就是未來的兩國關係。➤購買本期新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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